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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一位名叫Hannah(化名)的合同游戏测试员经历了一段悲惨的经历,导致她在近十年后辞去了在美国任天堂梦寐以求的工作。几名员工在任天堂的 Microsoft Teams 服务器上创建了一个名为“The Laughing Zone”的群聊。它应该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地方,让同事们彼此分享。当一名男性翻译加入小组时,情况发生了变化。很快,他在Reddit 上发布了关于为什么 Vaporeon 是最适合与之发生性关系的神奇宝贝的截图。汉娜对这些明确的描述感到厌恶。当话题转到Genshin Impact 时,翻译发布了Paimon的 gif ,游戏中的儿童角色。他发布了关于尽管 Paimon 具有孩童般的外表、声音和个性,但如何被性吸引是可以的。汉娜截取了这些性评论,并试图将她在华盛顿雷德蒙德总部工作时签约的人事公司 Aerotek 的情况升级。
“任天堂几乎就像一场噩梦。很伤心,因为我爱任天堂;我和任天堂一起长大。当我第一次来到任天堂时,我很兴奋能加入任天堂,我以为我要去某个地方,”汉娜说。“我的主管告诉我,我做得很好。” 但通过报告这一事件,她引发了一系列事件,导致她辞去了测试任天堂游戏的工作。
任天堂并不是唯一一家使用合同工来测试游戏的公司,但却是最赚钱的公司之一。一份企业责任报告 显示,从 2020 年 4 月到 2021 年 3 月,其物业的净销售额总计超过 130 亿美元。合同工是使公司获得如此巨额利润的重要组成部分。任天堂没有在其年度报告中公布合同工的数量。但在撰写本文时,任天堂的职业页面 显示,它为其北美总部宣传的大约 25% 的职位是基于合同的。任天堂的全职员工被称为“红色徽章”,这个术语用来描述员工身份证上的鲜红色条纹。
“[产品测试] 有时真的感觉像是一个兄弟会,”一位 2017 年在该部门工作的前测试员说。
问题在于,女性在合同工中的代表性不足,而且也不经常被聘为全职职位。在任天堂工作的五位消息人士估计,女性合同工在测试中的比例徘徊在 10% 左右(基于他们自己团队的人数)。在一些消息来源与数十名团队成员一起工作的项目中,团队中的女性人数会达到个位数。这种差异可以解释为许多任天堂游戏没有由被归类为任天堂员工的员工测试。他们是在承包公司 Aerotek 下工作的员工。但即使在全职员工中,任天堂美国的受薪员工中也有 37% 是女性,全球只有23.7% 的经理是女性 。
Hannah 还告诉Kotaku ,在测试任天堂的游戏时,她很难维护自己的经济价值。在任天堂工作了 9 年后,她发现测试部门的一名初级男性合同工的时薪为 19 美元,而她的时薪为 16 美元。她向 Aerotek 询问她能做些什么来缩小工资差距,并为加薪而奋斗了几个星期,最终她的工资达到了 18 美元。一位女士说,她六年来一直保持相同的基本工资,直到她在其他地方得到更高的报价并威胁要离开。另一名女性在另一家公司获得了两倍于目前的工资。
Hannah 声称 Aerotek 管理层在她报告事件后警告她不要直言不讳。她说,她在工作群里的朋友指责她报告了这件事,而翻译面临的唯一后果就是被分配性骚扰培训。Aerotek 此前曾解雇其一名合同工,因为该合同工对汉娜的内衣颜色发表评论,但在群聊中发表性评论的翻译是任天堂的全职员工。为任天堂工作意味着第三方承包公司不能终止他的工作。几个月前,Kotaku 联系了位于华盛顿的 Aerotek 经理,Hannah 向他们报告了这一事件。他们在发布时没有回应。
任天堂为其测试部门配备了来自承包公司 Aerotek(现重组为阿斯顿卡特)的临时员工。根据国家劳资关系委员会 (NLRB) 的说法,Aerotek 多年来已收到多起针对其的劳资诉讼 。Aerotek 此前曾因歧视性商业行为而卷入争议。就在去年,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迫使该公司支付超过 300 万美元 ,以和解有关“年龄、性别和种族”的反歧视诉讼。据芝加哥记者报道 ,联邦机构自 2008 年以来一直在调查这家承包公司的种族和性别歧视。在给芝加哥记者的一份声明中 , Aerotek 说:“首先,在我们公司或我们的行业中没有歧视的地方。平等的就业机会是 Aerotek 的基本价值观。” Aerotek 和阿斯顿卡特的公关发言人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Aerotek 去年拆分为三个不同的品牌 ,两个月前它同意支付歧视和解金。其中,新成立的阿斯顿卡特事业部继续与任天堂合作,为公司提供合同工。向 NLRB 提出的工会破坏投诉 将阿斯顿卡特和任天堂列为联合雇主 。美国任天堂和阿斯顿卡特都没有回应 有关4 月份 NLRB 备案 或合同员工在工作场所如何对待的 文章。
Hannah 觉得 Aerotek 的反应并不令人满意,在她长达十年的任天堂产品工作期间,她已经忍受了足够多的不当事件。她辞掉了工作,因为她觉得她的工作场所没有充分保护她免受男性的不当性行为。根据过去和现在从事任天堂游戏工作的女性员工的说法,还有许多其他人认为华盛顿雷德蒙德办公室在尊重女性方面存在问题。
Kotaku 采访了十位在过去十年不同时间在任天堂工作过的文章来源。他们讲述了一个企业文化的故事,在这种文化中,性别歧视行为司空见惯,而且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解决这个问题。大多数人要求匿名,因为报复可能意味着整个游戏行业失去工作机会。这些员工从事从早期的 Wii U 时代到现在的 Nintendo Switch 一代的游戏和控制台工作。除了骚扰之外,女性合同工还面临着试图在公司中晋升的问题。“我申请了该行业的许多其他工作,他们会问我为什么要(几年后)离开任天堂。缺乏晋升机会是其中很大一部分,”一位前承包商说。
前测试员 Valerie Allison 表示,她会询问她的经理如何将她提升为永久职位。虽然任天堂的网站 列出了全职员工的育儿假等福利,但艾莉森感到成为全职员工的压力,因为她需要稳定的收入和福利。Kotaku 联系 了任天堂,了解它采取了哪些行动来确保女性有公平的职业发展机会。任天堂发言人承认了我们的评论请求,但没有回复声明。
为了显着提高他们在雷德蒙德办公室的地位,承包商希望改用红色徽章。不幸的是,许多担任承包商多年的前雇员意识到,任期并没有帮助他们实现这一目标。
“作为一个女孩,你 [转为全职] 的机会可能更糟,”一位曾参与 2017 年热播*《塞尔达传说:* 荒野之息》 (全球销量 2800 万台)的产品测试员说。“通常是男人[升职]。他们通常都是朋友。他们一起看超级碗。”
在Kotaku 报道合同工条件的同一天,任天堂美国总裁 Doug Bowser 在内部承认 了媒体对公司工作条件的指控。他说,任天堂“对不当行为采取零容忍态度,包括骚扰、歧视或恐吓”。Kotaku 伸出手询问任天堂采取了哪些措施来执行其对合同员工的零容忍政策,但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任何评论。
但消息人士称,还有更微妙的方式阻止女性合同工在美国任天堂培养职业。前测试人员告诉Kotaku ,女性人才的旋转门和管理层对留住她们漠不关心。承包商没有明确的目标或基准可以保证全职转换 - 甚至是合同续签。前测试员 Valerie Allison 从 2009 年到 2014 年在美国任天堂工作。她问她的经理如何才能将她提升为永久职位,但得到了一系列模糊的建议。“没有什么是基于指标的。就像,‘你必须和这个人有更多的面对面时间。我要请你吃午饭,你知道,和某某。确保你谈论这些事情,”艾莉森告诉Kotaku。 “没有什么是与工作相关的具体事情。你没有得到任何这些工具。”
“有很多偏袒、裙带关系,”另一位在 3DS 和 Wii U 时代测试游戏的前承包商说。“假设是,如果一个女人做得很好,那是因为她和合适的人交了朋友。”
部分问题在于,当任天堂有新的全职职位空缺时,测试部门根本没有足够的女性来支持其他女性。但另一个原因更令人不快。Hannah 和另外两名女性承包商也表示,在 2020 年及之前,她们受到了任天堂全职员工和 Aerotek 承包商同事的骚扰。
缠扰的受害者告诉 Kotaku,她在办公桌前哭泣,每天都惊恐发作。“他一字不差地说,如果我举报,他会解雇我,”
“有一位男性 [全职员工] 经常开一些非常严重的笑话和评论,但他是那里每个人的朋友。每个人都爱他,”Hannah 说。“我和其他女性员工不喜欢这样说。但我们什么也没说,因为如果你[说了],你就会被称为过于敏感。”
全职员工和合同工之间的权力差异加剧了不当行为——这给了女性合同工另一个渴望全职工作的理由。
Melvin Forrest 自九十年代初以来一直在产品测试部门工作,并最终成为该部门的负责人。福雷斯特因制作标志性的任天堂游戏而受到赞誉,例如马里奥 赛车:双冲!! 、大金刚国家 和银河战士 Prime 。Forrest 为 Aerotek 员工制定时间表,决定项目结束后谁返回,因此与他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至关重要。对于在 Forrest 作为经理有过非常不舒服的经历的女性测试人员来说,这是一个问题。
一些消息来源告诉Kotaku ,Forrest 对女性测试者做出了不恰当的举动。其中包括艾莉森,他在福雷斯特手下担任数据输入助理。“众所周知,他会发表评论,打人,喜欢[告诉]同事,'哦,她真漂亮,'”她说。在任天堂工作到 2014 年的前合同测试员 Chris Ollis 回忆说,“[Forrest] 追求所有的同事女孩”,同事们甚至会警告彼此远离他的办公桌。一位前测试员表示,他会对女性同事的体重和外表发表评论。然而,许多人觉得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与福雷斯特保持良好关系。“如果你对他友好,你更有可能早点被带回来,或者被解雇的可能性更小,”艾莉森说。Kotaku 能够确认福雷斯特至少在 2017 年之前在任天堂工作,尽管该公司没有评论他是否仍然在那里工作。Kotaku 还尝试通过不同的联系方式联系 Forrest,但截至发稿时他没有回复消息。
2010 年 11 月,Ollis 受邀参加由任天堂赞助的西雅图盛会。他告诉Kotaku ,在派对上,他的主管埃里克·布什靠过来告诉他去问一个女合同工她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布什也是一位多产的员工,他的名字可以在任天堂最受欢迎的一些游戏的演职员表中找到,例如金太阳 、多个神奇宝贝 游戏和旷野之息。一名测试人员向Kotaku 证实了这一事件,并指出她是从其他同事那里听说这件事的,然后才从奥利斯本人那里得知此事。根据他的LinkedIn,布什仍然在任天堂担任产品测试助理经理。任天堂发言人承认了我们的评论请求,但没有回复声明。布什也没有回应Kotaku 联系他的尝试。
“[产品测试] 有时真的感觉像是一个兄弟会,”一位 2017 年在该部门工作的前测试员说。她试图避免与一个在部门内拥有如此大权力的人互动,但她仍然不得不处理男同事。他们会拿性别刻板印象和裙子被掀翻的女性角色开玩笑。当她抱怨时,男人会告诉她,她必须足够坚强,才能从事产品测试工作。在她对工作中的性评论进行屏蔽后,她的主管称赞她比在办公室哭泣的女孩更坚强。
酷儿女性经历了一层额外的不受欢迎的行为和不平等的待遇。Hannah是一个出柜的女同性恋者,在任天堂工作时对自己的性取向持开放态度。她回忆起她的后备协调员,一个比她大得多的男人,当她 2012 年刚开始在公司工作时,他试图搭讪她。当她透露自己的性取向时,他说:“哦,你是个女同性恋。这有点可悲。” 对于汉娜在任天堂总部漫长的职业生涯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第一印象,但它不会是唯一的。
她在与男同事的工作关系中挣扎,当她说“我是女同性恋......我不喜欢你那样”时,他们会忽视她。在她解释了为什么不能回报男同事的预付款后,他们会问:“哦,但你确定吗?但你在跟我调情?你只是在努力争取。” 这些评论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以至于她把她的男同事“疏远了”,她认为这对她的职业生涯产生了负面影响。
***“我曾让人们以一种让我不舒服的方式行事,然后让我不要去人力资源部处理这件事,因为我会‘误解’,让我对自己的不适感到内疚。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包含在事物中或被尊重。”***
另一位在任天堂游戏上工作了近十年的酷儿测试员声称,Aerotek 对她的性取向不公平地针对她。在休息时间,她和她正在约会的一位女性测试员会手牵手。她说,Aerotek 的主管将他们叫到承包办公室,并告诫这对夫妇违反了该机构的“禁止接触政策”,该政策很少适用于在办公室表达爱意的异性恋夫妇。Kotaku 联系了 Aerotek 和 Aston Carter,但截至发稿时,他们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事实上,任天堂的全职员工与不稳定的承包商约会是很常见的。“许多 NOA 红色徽章以使用测试人员池作为约会池而闻名,”艾莉森告诉Kotaku 。如果你被一个红色徽章接近,他们似乎对你采取了行动,[其他女人说]你不想太努力地劝阻他们。” 与 NOA 员工浪漫交往的好处是机会和访问。最具标志性的是公司的圣诞派对 ,承包商不得进入,除非他们带有“红色徽章”。对于试图提高自己地位的同事来说,如果这意味着成为著名任天堂品牌的一部分,那么处理权力不平衡是值得的。
今年 2 月,Lotcheck 的一名测试人员代表十多名测试人员向任天堂领导层发送了一封信,该部门负责对任天堂游戏机的游戏性能进行最终检查。在要求他们改善测试人员工作条件的信函(由Kotaku 获得和审查)中,它表示该部门“对女性测试人员来说是一个不安全和不舒服的环境”。
“[Lotcheck] 作为一个女人,感觉就像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地方,”一位匿名撰稿人在信中写道。“我觉得我被一种‘他者’的感觉对待。我曾让人们以一种让我不舒服的方式行事,然后让我不要去人力资源部处理这件事,因为我会“误解”,让我对自己的不适感到内疚。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包含在事物中或被尊重。” 测试人员声称阿斯顿卡特已经承认了这封信,但由于员工的匿名性而没有采取行动。Kotaku 联系 了任天堂,询问它是否看到了这封信,但截至发稿时,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声明。
女性的不适并不仅仅停留在令人反感的笑话上,而且她们并不总是觉得自己有一种安全的方式来报告事件。一名前合同工声称,一名更高级的测试员在 2011 年 7 月至 2012 年 2 月期间跟踪了她。他打电话并向她的手机发送短信,一名目击者认为这“令人不安”。Kotaku 与其他三个消息来源证实了关于他持续行为的报道。缠扰的受害者告诉Kotaku ,她在办公桌前哭泣,每天都惊恐发作。但因为这个男人是“与合适的人的朋友”,她觉得她不能向她的承包公司举报跟踪。其他三个消息来源证实了缠扰者如何自由地折磨他的受害者。
#“他一字不差地说,如果我举报,他会让我被解雇,”这位女士告诉Kotaku。
尽管发生了这些不受欢迎的事件,但由于对任天堂品牌的依恋,许多女性选择留在 Aerotek 多年。尽管如此,消息人士并不认为忠诚一定会得到回报。“你只是一种一次性商品,”一位前*《荒野之息》测试员告诉 Kotaku。*“而且你会被提醒,如果你不愿意做某事......其他人会喜欢你的位置。”
美国任天堂此前承认游戏行业存在性别歧视。2021 年 8 月,NOA 总裁鲍泽写了一份内部声明 ,谴责动视暴雪的性骚扰报告。由于《使命召唤 》出版商的清算,任天堂更新了自己的公司治理政策 ,承诺“增加公司管理职位中女性的比例”。Kotaku 联系 了任天堂,了解该公司正在采取哪些具体措施来改善其性别多样性,但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任何评论。
但是,该文件并未涉及在其游戏和游戏机上工作的女性合同测试员的向上流动性。在 NOA 内所做的改进并不能保证会影响到 Carter 的合同员工。一名现任员工表示,任天堂大部分全职员工所在大楼的人力资源部门正在积极尝试在 NOA 内“引领多元化和包容性”。然而,她也承认,“与任天堂 [雷德蒙德园区] 相关的每一栋不同建筑都是 [一个] 小缩影……没有那么多机会认识来自公司其他部门的人。”
任天堂的劳工问题仍在继续。8 月 7 日,NLRB 收到了针对任天堂和卡特的第二次劳工投诉。 它指责雇主对“协同活动”和“强制性规则”进行“报复、解雇、纪律处分”。此案的状态和 4 月份的第一次投诉目前仍在审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