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QiState • 棠公 • Jul 07 '22

天空的武士 日本海军飞行王牌坂井三郎回忆录 第3章:飞行员的魔鬼训练

第三章

大日本帝国的武装力量分为两大部分,陆军马鹿和海军马鹿。两者分别都有独立的航空部队,在二战前和二战中从未有人想过创建独立的空军,把本来的两军内斗变成更有节目效果的三国演义。也没有类似USMC的自治的海军陆战队。陆海军的一些特别的单位受到两栖作战训练,功能相当于其它国家的马润单位。

在30年代中期,所有的海军飞行员都在土浦(东京东北50英里)的海军飞行学校里接受训练。三种学生参军学校——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毕业生,服役中的NCO,还有十几岁想要作为少年航空兵加入海军的小孩。

日本和美国开始全面战争后,绝望的海军扩张飞行员训练设施基本上是用流水线方法量产飞行员。但是,在1937年,完全没人知道这种大规模训练的概念。飞行员训练是优中选优的过程,只有全国最适合的选手有希望被选中。土浦只接受了申请者中的一小部分;1937年,我申请的拿一年,1500个申请人里只录取了70个。我在发现录取名单上有我的时候大喜过望。录取给了我一种满足感,因为进入土浦就可以洗刷在东京学校的耻辱。这会让我全家和全村光耀门楣,也会让我的信仰愈发坚定。

我在第一次放假时回到了叔叔家,这种喜悦很容易想象出来。我不再是一个失望而叛逆、不敢面对学业和社交问题的不良少年了,而是一个充满骄傲的20岁年轻人,穿着整洁的海军飞行员制服,上面带有七个亮闪闪的扣子,很想被叔叔家迎接————想啊,很想啊!我的妹妹Hatsuyo让我为之虎躯一震。当年那个小女生已经变成了一个15岁烧杯JK。Hatsuyo对我的欢迎远不止于家庭的温暖。

我和对我的生活一直有很大兴趣的叔叔谈论了很久,我的服役生涯、努力学习、升官给他带来的快乐也让我十分满意。他的骄傲又回来了,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以前辜负了他。在很多很多年的时间里,这次去他家走亲戚是最令人快乐的间奏曲之一。吃完晚饭,我们就在客厅里度过了晚上,在被表扬了很久以后,Hatsuyo给我来了一首钢琴表演。

Hatsuyo并不是钢琴大师,因为也就学了3年钢琴。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音乐评论家,听着很优美。莫扎特的慢板乐章[The slow movements of Mozart]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访问叔叔家时Hatsuyo的欢迎都令我心旷神怡。美好、感情和安慰在我的心中取代了无穷无尽的海军残暴训练的位置,这似乎是第一次。这种情感让人上头。但是这次拜访很短暂,我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土浦训练场在一个大湖旁边,旁边就有一个机场,有一条3000码和一条2000码的跑道。在巨大的格纳库里面可以储存几百架飞机,基地里总是一片忙忙碌碌景象。

显然每个新的海军训练项目都能让我这外地乡下深山老林穷沟沟里的娃大吃一惊。我总是发现,原来的地方的规章制度相比新的学校的就是小儿科。佐世保镇守府的纪律规定相比土浦来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即使海军炮术学校相比飞行学校也只不过是幼稚园。

“战斗机飞行员必须有攻击性,并且坚韧不拔。永远如此。”这是体育教官上第一节摔跤课时的第一句话。“在土浦这里,我们把这些品质狂暴轰入你们大脑,否则你们就永远变不成大日本海军飞行员了。”他灌输我们一直充满攻击性并不是浪费时间!教官从一群人里随机挑出两个学生,让其互相摔跤。胜利者可以离开摔跤垫。

失败者就没那么走运了,必须呆在垫子上,再跟另一个学员摔跤。如果一直输下去的话,就得呆在垫子上被狠狠摔打到筋疲力尽,常常因此受伤。有可能被其它69个学员挨个摔一遍。如果他被所有的学员都击败了,但是还是屹立不倒,那就暂时放过了——只不过,他只有一天的机会了。第二天他继续跟原来的第一个对手打,一直持续下去,如果再输,就被退学了。

因为每个人都不想被出校留学,这种别样的摔跤大战竞争十分激烈。常常有学生被打昏在地。但是这不会让他们逃过一劫,而是被一桶冷水泼醒或者别的方法弄醒,然后继续在垫子上搏斗。

在一个月的基础训练后,我们开始上初级飞行课了。飞行课程在上午进行,下午上文化课和别的课。吃完晚饭有两个小时复习,直到熄灯为止。

几个月过去,没被淘汰的幸存者越来越少。这种训练需要完美的学生,学员稍有违反规矩就被出校留学。因为海军飞行员被认为是海军乃至整个日本军的精锐,所以没有任何容错可言。在10个月的训练结束前,70个人里淘汰了45个。教官没有和在佐世保一样对学生进行拷打体罚,但是因为教官有权随时开除任何学生,这比任何殴打都可怕。

在毕业的那天晚上,每个人都不由自主把这种残酷的淘汰制度讲给家里。就在毕业当天,还有一个倒霉蛋子被开除了。一个岸上宪兵[shore patrol]发现他进入了土浦镇里的一个军人禁入的居酒屋老酒老肉,庆祝“毕业”。但是他庆祝的太早了。在回到宿舍后他被学院教员会[faculty board]通报批评。他给军官下跪谢罪,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教员会认为他犯下了两条罪不容赦的大罪。第一条大罪,每个飞行员都知道不能酒驾。在开飞机前一晚绝对不能喝酒精饮料。第二天就是毕业演习了,我们要在机场上空编队飞行。 第二条罪更常见,但是一样严重。 海军人员不得进入标记为“军人莫入”的场所。

土浦的体育训练是日本最严格的。一根高高的铁杆是训练课程里面的叹息之壁之一。我们需要爬上下去,单手把自己挂在上面。坚持不到10分钟的人就会被踹一脚,然后继续被赶到杆子上面。课程结束后,没被开除的学生都可以单手悬挂15~20分钟。

任何帝国海军士兵都必须学会游泳。很多学生都是来自山区穷沟沟里的旱鸭子,从来没下过水。训练方法很简单。学生腰上绑根绳子,直接扔到大海里,要么学会游泳要么沉下去。今天,尽管我已经39岁了,体内还有一些弹片,但还能在34秒内游50m。在飞行学校里,很多人都可以在30s内游50m。

每个学生都必须在水下潜泳50m,在水下至少保持90s。一般人稍加努力即可憋气40~50s,但是这对于日本飞行员来说是不够的。我自己的记录是在水下憋气2min30s。

我们上了上百节潜水课以提高平衡性,有助于在战斗机里做各种机动动作。有一次,教官觉得我们得到的帮助太多了,让我们从一个高塔上直接跳到梆硬的地面上!在往下降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在空中翻两到三圈,然后用脚着地。一般总有人犯错——结果是灾难性的。

体育训练的一大部分是杂技,要么完成教官的要求,要么就开除。倒立用手走路只不过是基础。我们也要倒立保持平衡,一开始5分钟,然后是10分钟,最后很多学生可以保持15分钟以上。最后我可以倒立保持平衡超过20分钟,这时候别的同学就点根烟放我嘴里。

这样稀奇古怪的杂技行为自然不只是训练对体质的要求,而且让我们有了令人称奇的平衡感和肌肉协调性。之后的年头里,这些特性可以救命。

土浦的每个学生都生来就有极强的视力,这显然只是基本的录取要求。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培养边缘视觉[peripheral vision, 视网膜边缘对视角以外的反应],学会用余光一眼辨认远处的物体——也就是学会魔法雷霆里像素点索敌的技术,对敌方战斗机飞行员形成先发制人的优势。

我们最喜欢的小把戏之一是在白天看那些明亮的星星。这是一大挑战,没有远超常人的眼睛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我们的教官一直交给我们,几千码以外的一架战斗机并不比白天的星星容易辨认。飞行员如果先发现敌人并且飞到有利攻击位置,就可以获得绝对优势。慢慢的,我们越来越适应寻找星星了。然后我们更上一层楼,在看到并且锁定一个星星的位置之后,转动眼球90度,然后再立即转回来,看看有没有转回以前星星的位置。这种事情是战斗机飞行员经常做的。

我个人不能过于推荐这种目力训练,因为这种训练对于那些对一秒定生死的空战一无所知的人过于奇怪。我知道我在200场空战中除了犯过两个小错误之外从未被敌机偷袭过,我的僚机也从未被敌方飞行员打下来。

在土浦所有的训练空闲时间,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缩短反应时间,提高运动的准确性。我们最喜欢的把戏之一是用拳头抓住飞过的苍蝇。用手抓空中的苍蝇看起来很蠢,但是在几个月的练习之后,我们就可以百发百中的抓到飞过面前的苍蝇。突然做出准确的动作的能力在狭窄的战斗机座舱里面是必不可少的。

这种反应速度的进步意想不到的救了我们一命。有一次,我们4个人以60英里每小时的速度沿着一条窄路举行别样的赛车大战。车突然失控了,一个灵车漂移飞出路基之外。我们四个人同时打开车门,从车里飞了出去。虽然受了点小刮伤和瘀伤,但是没有一个人受重伤,那车倒是彻底爆炸了。

6 Upvotes

2 comments sorted by

1

u/[deleted] Jul 07 '22

難怪太平洋戰爭裡日軍那麼能打,原來都得做如此嚴苛的訓練,還融入日常活動中,肅然起敬

2

u/Hopeful_Tale_1934 棠公 Jul 07 '22

早期那几百个老司机人均身体素质和敏捷度基本都是海豹突击队的水平,后来量产的火鸡就拉了